3月16日，《华尔街日报》披露了OpenAI推迟“成人模式”上线背后的内幕：这一计划在公司内部引发激烈争论，CEO萨姆·奥特曼一度难抵商业诱惑，但最终因安全顾虑与技术难题被迫暂缓。

早在去年，奥特曼就提出要在ChatGPT中解除对情色内容的限制，理由是“应把成年用户当作成年人对待”。今年1月，OpenAI专门成立的身心健康与AI专家委员会听取了该功能的汇报，却一致表示强烈反对。有成员甚至警告：AI可能演变成一个“性感的自杀辅导员”——此前已有用户在与ChatGPT建立深度情感依赖后自杀的案例。

尽管如此，OpenAI仍一度决定推进。知情人士透露，公司内部对此分歧严重：一部分高管和员工认为，放开成人内容能显著提升用户活跃度和收入；另一部分人则担忧，在心理健康、未成年人保护等核心问题尚未解决的情况下贸然推进，风险极大。

技术挑战同样棘手。OpenAI正在开发一套年龄预测系统，用于阻止未成年人访问成人内容，但早期测试显示误判率高达12%——这意味着数百万未成年用户可能被错误识别为成年人，从而进入情色对话。此外，如何在放开文字情色内容的同时，精准屏蔽涉及非自愿行为、儿童虐待等非法内容，仍是未解难题。

更复杂的是心理与社会风险。内部文件显示，员工已识别出多项潜在危害：用户可能产生强迫性使用、对AI形成排他性情感依赖、不断追逐更极端内容，甚至影响现实中的亲密关系。

奥特曼本人的态度也充满矛盾。去年8月，他在播客中坦言：“我们还没在ChatGPT里放进一个性爱机器人化身”，并称这是“对公司取胜不利但对世界有利”的克制。但他也承认：“有时我们也会被诱惑。”

两个月后，他似乎没能扛住诱惑。在未提前告知团队的情况下，他在X平台突然宣布“12月将推出情色内容”，理由是“已减轻心理健康风险，并有了新监管工具”。此举让内部措手不及——就在同一天，OpenAI刚宣布成立前述专家委员会，强调要“保障各年龄段与AI的良性互动”。

面对内外压力，OpenAI很快意识到12月上线不现实。应用部门负责人菲吉·西莫后来解释，年龄验证系统需更长时间打磨。此后，员工担忧加剧：有人质疑安全机制尚不成熟，也有人批评公司“正向创收低头，试图让用户上瘾”。

最终，本月初OpenAI宣布推迟“成人模式”，称将优先推进个性化体验等其他功能。但公司强调，“仍计划最终推出该功能”，只是“要实现理想的体验还需要更多时间”。

发言人辩称，所谓“成人内容”实为“擦边文字聊天”，并非色情，并表示模型会主动提醒用户“现实人际关系更重要”。同时，OpenAI已组建青少年心理健康团队，并计划长期监测该功能的潜在影响。

眼下，OpenAI正面临多重压力：技术优势被追赶、财务持续亏损、多起诉讼缠身。在增长焦虑与伦理责任之间，奥特曼和他的团队仍在走钢丝——而这次“成人模式”的推迟，或许只是风暴前的短暂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