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加州奥克兰联邦法院这边,马斯克和OpenAI那场备受关注的法律大战,在周四进入了结案陈词阶段。很多人都认为,这个案子的判决很可能会对整个AI行业的未来走向产生深远影响。


马斯克当年是OpenAI的联合创始人之一,这家机构2015年成立,后来推出了火爆全球的ChatGPT。他在2024年提起诉讼,说OpenAI现在的CEO萨姆·阿尔特曼和核心团队背离了最初把OpenAI长期做成非营利组织的承诺,在没有告知他的情况下,把公司结构和运营重心转向了营利模式。

外界普遍觉得,这场官司的结果可能会改变目前AI领域的格局。生成式AI技术在推动经济和社会变革的同时,也带来了对失业、社会稳定甚至人类生存风险的担忧。在这种背景下,阿尔特曼的领导力受到质疑,给OpenAI和它的竞争对手——包括马斯克自己创立的AI公司,还有七个前OpenAI高管搞的Anthropic——都带来了额外压力。这三家公司目前都在往IPO方向走,预计可能成为史上规模最大的科技上市之一。马斯克在诉状里不仅要求赔偿,还希望法院推动调整OpenAI的治理结构,把阿尔特曼从管理层拿掉。一旦胜诉,OpenAI的IPO计划很可能被打断或者推迟。

对于陪审团来说,首先要搞清楚一个关键问题:马斯克是不是在法律规定的时效内提起诉讼的?庭审中有大量证词围绕OpenAI早期的运作,但马斯克提的“违反慈善信托义务”和“不当得利”这些指控,都受到诉讼时效的限制。OpenAI那边辩称,马斯克告得太晚了,不能就2021年8月之前发生的事情索赔。审这个案子的联邦法官之前在书面文件里说过,如果陪审团认定马斯克起诉超过了时效,她“极有可能”接受这个认定,然后做出对被告有利的裁决。

如果陪审团觉得诉讼在时效内,那接下来就要判断:OpenAI到底有没有在事实上存在一个被违反的“慈善信托”?马斯克还指控阿尔特曼、联合创始人兼总裁格雷格·布罗克曼以及OpenAI公司整体,通过改变组织结构和商业模式,在他的个人投资基础上“不当获利”。对于同样被列为被告的微软,陪审团需要裁定它在这个过程中是否起到了“帮助和教唆”违反信托义务的作用。公开信息显示,马斯克在OpenAI创立初期投了大约3800万美元,他退出后,微软慢慢成了OpenAI最大的外部投资方。

结案陈词那天,阿尔特曼和布罗克曼都出现在法庭上,而马斯克正跟着美国总统特朗普及好几个科技巨头的高管在中国访问。他的代理律师史蒂文·莫罗在庭上告诉陪审员,特斯拉CEO“对自己不能亲自到场感到遗憾”。在接下来的陈述中,莫罗集中火力攻击阿尔特曼的“诚信问题”,还引用多个证人的证词,说这些跟阿尔特曼共事多年的人在宣誓作证时都称他为“说谎者”。莫罗在法庭上强调:“山姆·阿尔特曼的可信度就是本案的核心。被告方必须靠你们相信阿尔特曼,如果你们不信任他、不信他说的话,他们就不可能赢。”

根据马斯克这边的论证,因为他和阿尔特曼、布罗克曼从来没有签过正式合同来明确所谓“慈善信托”的权利义务,所以陪审团应该综合考虑三人之间的邮件往来、内部沟通记录、OpenAI官网的公开说法以及对媒体采访的内容,来认定双方在事实上建立起了一种有约束力的信托关系。在莫罗陈词期间,一个关于“马斯克是否要钱”的小插曲打断了庭审。法官在陪审员退庭后,严厉批评马斯克的律师之前向陪审团暗示“马斯克不再追求任何经济利益”的说法有误导性。虽然马斯克在开庭前放弃了个人损害赔偿请求,但他仍然在诉状里要求判OpenAI及相关个人支付一笔没具体说多少的巨额资金,用来支持OpenAI慈善部门的“公益项目”。法官说马斯克其实是在要“数十亿美元的返还”,并要求他的律师要么当庭收回对陪审团的误导说法,要么正式放弃这部分请求,最后双方妥协,由法官向陪审团做澄清说明。

代表OpenAI出庭的律师萨拉·埃迪则在结案陈词中反驳说,真正歪曲事实的是马斯克本人,而不是阿尔特曼。她说:“莫罗先生说山姆·阿尔特曼不可信,可马斯克先生的证词才是跟其他所有证人矛盾的。”OpenAI在整个审判过程中一直坚持认为,马斯克知道并支持成立营利实体,目的是为了支撑实现“造福人类”这个长期使命所需要的研发投入和算力消耗。埃迪指出,马斯克想说服陪审团相信他当年的捐赠附带了特定的“附加条件”,不仅能永久绑定OpenAI的发展路径,还赋予他对公司有某种“永久性权益”。她说:“但马斯克在举证上远远没达到这个标准。”

说到马斯克的个人动机时,埃迪引用庭审证词透露,马斯克曾讨论让自己的子女以后接管OpenAI的控制权。她指出,正是这种“对通用人工智能(AGI)主导权的渴望”,让围绕公司控制权的谈判变得非常紧张。在她看来,“这并不关乎抽象的公益愿景,而是关于谁能掌控这种被视作下一代基础设施的技术。”

而在法院外面,十多个示威者聚集在门口,对双方都表达了强烈的不信任和抗议情绪。很多标语把马斯克和阿尔特曼都当成“同一阵营的亿万富翁”,指责他们推动的技术产业正在侵蚀环境、就业和公众心理健康,甚至长远来看可能“抹去人类的未来”。有的标语写着“别再用聊天机器人取代医护人员!”“在马斯克—阿尔特曼的法西斯世界里,工人没有未来”。一个推动今年秋季公投把最低时薪提到30美元的活动人士萨鲁·贾亚拉曼说:“不管谁在法庭上赢,我们其实都在输。真正的赢家只有他们两个。”

来自加州伯克利的一位和平主义活动人士菲比·托马斯·索根呼吁对AI实施“全球性禁令”,她在接受采访时说,除了陪审员和抗议者,“这场审判中的各方都很糟糕”。她说:“双方都是彻头彻尾的伪善者,都声称在为人类福祉开发AI,但那是谎言,他们真正追逐的是贪婪。”

目前陪审团还没对时效问题和实体责任做出裁决,但大家普遍认为,这个案子的最终结果会给快速发展的AI产业设定一个重要先例。不管马斯克赢还是OpenAI赢,关于AI如何在追求商业利益和履行公共责任之间取得平衡,都会继续成为监管机构、企业和社会公众必须长期面对的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