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前沿基金会最近指责谷歌,说他们在用户数据的问题上,搞的是“欺骗性商业行为”。
2024年9月,一个叫Amandla Thomas-Johnson的留学生在读博士,拿着学生签证入境美国,在一次支持巴勒斯坦的抗议活动里只待了几分钟。2025年4月,美国移民及海关执法局(ICE)向谷歌发了行政传票,要求调取他的账户数据;一个月后,谷歌没提前通知他就把相关数据交给了ICE,打破了它近十年来一直对用户的公开承诺——说会在向执法机构交数据前先通知当事人。
电子前哨基金会(EFF)已经向加州和纽约州的总检察长投诉了,要求调查谷歌涉嫌在用户数据问题上搞“欺骗性商业行为”。EFF指出,谷歌曾经在政策里承诺,接到包括行政传票在内的法律程序要求时,会提前通知用户,好让用户有机会提出异议,但在Thomas-Johnson这个案子里,这项保障直接被绕过去了。EFF的律师多年后才拿到相关的传票文本,发现ICE请求的主要是订阅者信息、IP地址、物理地址、会话时间这些“元数据”,但这些碎片拼在一起已经足够画出详细的监控画像,包括大致位置、住址、跟家人朋友通信的大概时间线。
Thomas-Johnson在文章里回忆说,他原本以为自己的“移民噩梦”在离开美国、从尼亚加拉瀑布口岸进入加拿大时就结束了。但在特朗普政府治下,联邦权力实际上被用来针对像他这样的国际学生:联邦探员曾上门找他,一个朋友在坦帕机场被扣留并被盘问行踪,这逼得他躲了三个月,最后决定离开美国。他本人有英国和特立尼达和多巴哥双重国籍,职业是记者兼博士生,从来没被指控过任何罪行,但他以为只要离开美国领土就能摆脱美国当局的触及——事实证明他错了。
几周后,他在瑞士日内瓦收到了谷歌发来的一封看似普通的邮件,说公司已经把账号数据移交给了国土安全部。起初他并不紧张,因为他同事之前就遇到过类似情况,在谷歌和Facebook交数据前提前收到了传票通知,最后在律师介入下,执法机构撤回了请求。但这次邮件的措辞不一样,语气是“既成事实”:谷歌写的是“已经收到了来自执法机构的法律程序请求,并据此交出了与你谷歌账号相关的信息”。他没有得到任何事先告知或申诉的机会。
他强调,这不应该是事情正常的处理方式。谷歌在公开政策里承诺过会在把数据交给执法机构前通知用户,好让用户有机会质疑这个请求,但在他这个案子里,这个承诺完全落空了。他觉得,这件事发生在一个针对参与受宪法保护的政治言论的学生的政府行动背景下,让整个事件显得更严重。
这次经历让他清楚地意识到,任何人都可能成为执法部门的目标,而掌握海量数据的科技公司则可能在其中扮演关键的“协助者”。当国家权力跟企业数据、算法推断结合在一起时,会形成一种难以察觉、更难以抗辩的监控体系。对他个人来说,后果不是抽象的:尽管已经离开了美国,他仍然觉得无法真正摆脱美国政府的触角,对未来的报道工作、回加勒比探亲的旅行安全,以及自己是否已经被“标记”为重点对象这些问题充满不安,却又很难追问究竟该由谁来负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