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在线十几个小时，日均接单15单，流水200块——这组数据，是连云港网约车司机徐泉的日常。开了九年网约车，他自认情绪稳定，但一条投诉还是让他破防了：因为副驾放了打包的臭鳜鱼，他建议乘客坐后排，结果被投诉“车里有味、态度差”。他忍不住骂了一句：“就挣这点钱，谁天天赔笑脸？”



连云港交通局的数据更扎心：市区网约车已超3500辆，每月还新增20辆。到2026年3月，市区全职司机日均接单10到15单，日均营收约200元。这个收入水平，去掉日均约100元的租金或车贷、电费，再被平台抽走20%到25%，到手只剩200多块。而几年前，跑10个小时月入近万不是难事——现在跑12个小时，午饭顾不上，月流水也就七八千。

4月中旬传出的《机动车驾驶人疲劳驾驶认定规则》曾让司机们炸锅，一度被解读为网约车24小时累计驾驶超8小时即属疲劳驾驶。司机群里的焦虑肉眼可见：跑8小时估计日入100多，月入四千左右，养不起家。后来起草负责人明确表示该规则不涉及出租车和网约车，群里才松了一口气。但焦虑没散——没人限制驾驶时间了，大家只能继续内卷，靠拉长工时对冲收入下滑。

徐泉见过有人同时挂四部手机抢单，研究从算法里“抠”订单，群里分享刷单技巧，甚至开外挂抢单再花两三百解封。但行业真实的残酷在于：连云港常住人口约450万，出租车加网约车约4000辆，运力已接近上限。当地交通局近一年至少发了4次预警，提醒“谨慎进入市场”。可新人还在涌入，因为“进入这一行的，本身就是要被就业市场接住的人”。清华大学交通研究所副所长杨新苗说，过去网约车被视为几乎可以无限扩张的灵活就业方式，但饱和之后，城市需要重新规划运力系统。

如今徐泉不再担心8小时限制，他有的是时间。每天睡醒就把自己塞进驾驶座：开车、接单、吃饭、充电、补觉。五月底的夜晚，高铁站出站口没几个旅客了，他把车停在黑暗中，挂着平台的手机屏幕也没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