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5月25日，教宗利奥十四世在他上任后发布的首份重要通谕《辉煌人性》中，罕见地用强硬口吻呼吁各国政府给人工智能的发展“踩刹车”。他警告说，AI正在助长虚假信息、放大冲突，甚至可能把世界推向“无休止的战争”。


这位上任一年多、近期言辞越来越犀利的美国籍教宗，在超过4.3万字的文件中向全球政治领袖发出了多项激情呼吁，其中包括批评特朗普政府发动对伊朗战争，这些表态已经引发了华盛顿方面的不满。

利奥十四世在文件中指出，AI的发展不能任由少数私营企业掌控，尤其是数据所有权不能只掌握在私人手里。他呼吁政策制定者切实保护劳动者权益，保障儿童免受新技术侵害，并敦促各大AI企业“给竞争降降温”。他写道，“在一切都在加速的时候，我们需要一种更积极的政治介入，有能力让事情慢下来。”他还强调，必须建立健全的法律框架、独立的监督机制、知情的使用者，以及不放弃自身责任的政治体系。

按照天主教传统，通谕是教宗面向全球约14亿信众最具权威性的教导形式之一。这份备受期待的文本从他当选后不久就开始起草，主轴聚焦人工智能的崛起，同时辐射到战争、国际秩序、军工产业和历史罪责等议题。在谈到当前国际局势时，教宗严厉谴责了当代战争的残酷，感叹多边组织功能弱化，并指出军火工业的利润是战争持续的重要推手。他用英文写道，过去60年间，“世界被一系列残酷程度惊人的冲突所标记，这些战争往往在大规模层面上殃及平民。”在他看来，人类正在滑向一种“权力暴力的文化”，“和平不再被视为必须承担的责任，而只是冲突之间脆弱的间歇”。

利奥十四世在这份通谕中作出了迄今为止教宗最明确的表态之一，公开否定了传统的“正义战争”理论。这套从至少公元五世纪开始用于评估战争是否正当的教义，近年来被包括天主教徒、美国副总统J·D·万斯在内的政府高官用来为伊朗战争辩护。教宗写道，“所谓‘正义战争’理论，太多时候沦为任何战争辩护的工具，如今已经过时了。”他强调，使用武力、暴力和武器是一种关系贫乏的表现，最终“总会给平民带来灾难性后果”。他还警告说，不排除有领导人把战争当成转移国内矛盾、操控社会情绪的“玩世不恭的工具”。

针对AI在军事领域的使用，教宗明确要求必须置于“最严格的伦理约束”之下，强调“将致命决策交给AI系统，是不被允许的”。在阐述AI伦理之前，利奥十四世回顾了历任教宗关于社会公义的教导，特别提到其同名前任利奥十三世在1891年发布的著名通谕，曾在工业革命时期为工人争取更好的薪酬和工作条件。站在当下技术变革的节点，他严厉抨击AI时代产生的“新型奴隶制”。在他看来，那些负责维护AI系统的劳工，以及制造电脑、智能手机等硬件设备的工人，构成了这种新奴役关系的主体。他指出，在某些地区，儿童和青少年被迫在危险环境中工作，粉碎和提炼稀土的原料，“这些人的身体被磨损、受伤、布满伤痕，只为让计算流程能不间断地继续。”他认为，这一现实“深刻拷问着我们这个时代的道德良知”。

在谈到历史罪责时，教宗正面触及了天主教会在跨大西洋奴隶贸易问题上的迟滞立场。他承认，教会直到19世纪才对跨大西洋奴隶制作出有力谴责，这一事实“在基督徒的记忆中留下了创伤”。利奥十四世为此做出个人道歉，“为这一切，我以教会的名义，真诚请求宽恕。”

通谕的最后，利奥十四世把视线拉回到AI的长远风险和人类共同命运上。他在开篇就强调，这封信不只写给天主教徒，而是面向所有“心存善意的人”。他呼吁全球社会认真面对AI发展以及当前领导方式所引发的“关键问题”。借用《圣经》中“巴别塔”的故事，他指出，当人类群体出于傲慢，企图建造一座直达天庭的高塔时，所体现的正是那种不求上帝祝福、却妄图“直抵天堂”的工程风险。他写道，“以一颗牧者和父亲的心，我请求所有人放弃建造又一座巴别塔，而是携手致力于公共福祉的建构。”

面对技术风险和全球性挑战的复杂局面，教宗提醒人们警惕一种“微妙的诱惑”：认为问题太大、个体太渺小，从而相信“我们的选择毫无意义”。利奥十四世表示，固然不是每个人都有同样的影响力，“但没有人可以完全卸责，我们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行动领域内负有自己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