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后,我和供我上大学的男友提了分手。

那天,我们在北京看了最后一场电影。黑暗中,他几次试图牵我的手,我都躲开了。他距离我,距离我的手那么近,又那么远。最后,他陪我坐到电影落幕,安静得如同一尊雕塑。

分别时,我递给他一张卡,里面是我的全部积蓄。我告诉他,我会定期汇款,偿还那些年他供我上大学的钱。

他却帮我将头发别到耳后,「不用。照顾好自己,以后我就不在了」。

我去北京站送他。他穿着情侣卫衣,眼神疲惫,头发凌乱地瘫在脑门上,整个人单薄到似乎连拥抱的勇气都没有。

他彻底消失在进站口时,一心想甩开他的我,心一下子空了。

(真实经历,文中人物已化名。)

我换上红色中式旗袍,踩着 6cm 的高跟鞋,小心翼翼地端着刚出锅、还咕噜咕噜冒泡的酸菜鱼。或许是因为太紧张,脚底打了滑,整盘酸菜鱼倾倒下来,滚烫的汤汁浇在左臂,瞬间起了一圈水泡。

做兼职服务员的第三天,我便烫伤了。得知消息,男友航宇从上海赶来,看到我涂满药膏的手臂,他一脸心疼,「大学生最主要的任务是学习,而不是浪费时间做这些人人都能干的事」。

航宇又说,「以后我给你钱,就当你给我打工吧。」我坚决地拒绝了。

我在河南一所高校读大一,航宇在上海一家地产公司做租房中介。我知道他收入不高,上海开销大,吃饭、房租、人情往来都要花钱。每隔两三个月,他来学校看我一次,为了省钱,每次都坐近 17 个小时的火车硬座。

航宇没再提这事。我们沿着操场外围散步,他搭在我肩上,听我兴奋地谈论着学校的新鲜事。两人都走累了,他脱下外套,铺在草坪上,让我枕着腿躺下。

航宇捏了捏我的左脸:「月月,你上大学为了什么?」

「换种活法吧。你看我表姐结婚后困在家,一辈子围着老公孩子转。想想就没劲。」

「那你更应该把精力放在学习上。等毕了业,多的是挣钱的机会。」我被说服了。

航宇笑笑,认真记下我的银行卡账号,说每月一号准时给我打生活费。

我读大学的这四年,航宇在上海跑过工地,摆过地摊,跟过运输,高中毕业的他换了好几份工作,每份工作都做不久。我肯定他余钱不多,不过承诺给我的生活费,他从未推迟过。

我们约好每晚八点通电话,室友们得知我有一个社会上的男朋友,看我的眼光暧昧起来,学校也有了风言风语。偶尔我在水房洗衣服,会听到背后有人小声议论。

独来独往惯了,我懒得解释。航宇做的是正当工作,我们和其他情侣没什么不同,尽管我花着他的钱,但我始终认为我是被资助。而不是被他包养。

有一年元旦,航宇来学校看我,我们依偎在逸夫楼下看同学玩轮滑,我对他说:「你知道吗?有人说我被包养了。」

航宇笑得直不起腰:「那我可赚大了,这点钱还能包养一个老婆」。

我站起来,作势要打他,「谁是你老婆?」

航宇把我拉进怀里,用手捂住我的头,「天真冷,别冻着我老婆了。」

大学四年,和我家境类似的同学申请助学贷款和助学金,四处兼职维持生活,有航宇的支撑,我加入文学社和话剧社,写文章,排舞台剧,徒步旅行,肆意享受着充实无忧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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